《Fitzcarraldo》(陆上行舟)与有趣的对比
这是一部很有趣并且很具浪漫色彩的电影,德国人在以其独有的方式来诠释幽默与趣味。
陆上行舟在片中是条捷径,却引发了种种强烈的对比,比如说,文明与野蛮,艺术与武力,机器与人力,蛮荒中的工业化产物,缺乏交流下的合作与猜疑,人造的船在自然伟力下的随波逐流,以及主角的初衷与最终戏剧化结果的对比。这些对比使得剧情在紧凑的进行中更加引人入胜,以致高潮在后半部分不断涌现,丝毫没有繁冗拖沓的感觉。
而卡鲁索的演唱在船上的五次播放正好契合了五处精采的地方,而这五处无论是所处的情境还是镜头与对比的运用,都颇为有趣。
第一次是在船进入帕奇第的时候。印第安部落在隐蔽的丛林里用发出来的声音在示威,船上的人则警剔地将枪口朝向了船外,气氛剑拔弩张。这时主角播放起了卡鲁索。野蛮而躁动的鼓乐顿时被悠扬婉转的咏叹调所平息。此时镜头随船快速地移动,主角则在悠扬的歌声下缓缓地四处张望,节奏的对比呈现出奇妙的效果,仿佛也在表现着两种不同节奏文明的碰撞与中和。
第二次是在船缓缓地被拉上山的时候。船的烟囱冒着黑腾腾的烟,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在陡坡上向上移动,而这种移动又是机器与人力的结合。画面是那直挺挺而又角度十分倾斜的船,在山坡上,看起来极为怪异。正是这种怪异,在加上慢腾腾的黑烟与画面外印第安人费力地劳作,让这一切显得十分有趣。人类的精巧造物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蛮荒之地里,有如一群蚂蚁在搬运着一只精细的手表,还有一点荒诞的味道。
第三次是在船入水的时候,船在下山后晃晃当当的浸入水中,先是往侧面倾斜了一个很大的角度,渐渐又斜了回来。这时呈现出人的细微之力与伟大成果的对比。和缓的乐音下首先是船缓慢地下水,继而是人群激动的欢呼拥抱。我们在后面可以看到印第安人拉船的目的与主角一伙人的目的是截然不同的,而且彼此完全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何在。在这样的困惑下以不同的目的同样的原因而欢呼雀跃,呈现了过程与结果的对比,结合结尾来看,也是比较有趣的。
第四次是船在激流中溯流而下,船上的人束手无策,任由自然伟力的摆布而不断碰上两岸的崖石。精巧的船在蛮野的碰撞中不断地变成丑陋的模样。此时乐音有如哀叹,又有如赞美。不管是文明还是野蛮,机器还是人力,这一切在自然中变的如此平等而渺小,不同的只是文明人的恐慌与野蛮人的虔诚。
第五次是最为有趣的,精致的乐队在破败的船上动情地演奏,当然还少不了卡鲁索的演唱,主角则骄傲地穿着燕尾服抽着最好的雪茄,站在为猪准备的天鹅绒座椅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为自己欢呼。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但主角依然用他的方式达成了他的梦想,这时的他绝对不是失败者。这样的浪漫情调不由让我想起那时贫困潦倒的莫扎特,在获得一笔稿酬后,并未急着还清债务,而是给自己买了一件红色的大衣,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仿佛自己是世上最骄傲的人。结尾的处理让人有超脱物外的感动,更让主角逃脱了凶残资本家的丑恶面具(可参照《阿凡达》中的大反派人类),而呈现出可爱生动的脸孔。这样的处理方式虽喜剧但不沦于滑稽,在破败与欢呼的强烈对比中,突显出了不凡的品味。
因而这是部能吸引人一直看下去的电影,靠冲突与对比来取胜,也是自古以来无数作品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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